we are the children
7月12日出发,8月4日离开,加入春雨社团在河南信阳宋湾小学支教,官方算的工作时间为21天(何来官方一说?)。
好久(九个月)没写博客了,一学期另一个半假期以来其实有几次下笔的念头,请原谅我以懒惰为借口并没有下笔,即使是这篇也是在结营以后很久(8月15)才开始动笔。我并不认为依靠时间的流逝就会让我对那段时光的看法更加客观,也不会认为过了将近两周我的记忆已经衰退到淡忘了那三周多的事。今天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去下笔,每个人都要写一篇感悟,这种半强制性的借口似乎更适合我(当然公众号里的必然没有这里的详细,更没有这里的真切)。请更原谅我许久未提笔,语言衰退,并且已跃然纸上。
一丝好奇,一个想法,一下心动,一瞬间做出的决定,我选择加入春雨社团,一起去支教。归功于熟知的一位学长的力推和他朋友圈里去年信阳的点滴,我这才知道这个社团、社团做的事,大致粗略了解到了这个社团。可当时并没有过多的思考,也并没有忧国忧民或愤世嫉俗的感想。只是单纯觉得,“支教”这件事情,我以前听说过不少,没做过,抱着尝试和好奇的心态,幻想着说不定会改变某某孩子之类的事情,选择加入春雨,尝试支教。另一方面,就如面试申请中写道,我觉得我的童年、少年,这段日子对我来说很幸福;我觉得我自己是一个很幸运的孩子,生活在这个家庭中、遇见了多少志同道合的伙伴、碰到了各种有意思的事情、在学业上也稍有成果。即使有很多矛盾、挫折、艰险,但我仍然愿意去用幸福二字来概括这段稍有遗憾的时光。但看到别人的不幸,听到别人生活中的悲痛,我仍然很能共情,作为比较幸运的那个孩子,我愿意去尽可能地伸出一只手。尽管这种自认为自己很幸运、自认为他人有些不幸还说什么伸出援手的思想有些令我作呕,但这点仍是我决定尝试支教的重要因素。
说回层层筛选,我还是比较迷茫的,尤其是一些问题比较开放且一时难以回答。为什么要参加支教?如果你的教育理念和当地发生矛盾了怎么办?你认为你和孩子们的关系是什么样子的?我始终抱以学习的心态在写这些问题,我也会和ai聊一聊。在最终稿中写了很多“官话”,他们可能更爱听这么说那个如何如何,但我敢保证这都是我的真实想法,尽管有的问题我认为并不是很重要,有的答案我也淡忘了。这一整个筛选流程无疑是漫长且考人心态的,答案和考察标准的不确定性更是加剧了心理上的考验,况且我还要面临学业上临近期末的种种困难。
曾几何时,多次有过想放弃的念头。本来想参加支教的念头也没有那么强烈,在写各种感悟的过程中多次动摇。凭借“我已经做了不少”这种念头以及自己给自己灌输些鸡汤:即使失败了就失败了吧,起码我为此努力过、拼搏过,不留遗憾,能走到哪是哪。最终还是干了下来(由此可见我短时间内并不能成为一个经济学高手,我是沉没成本领域的大师)。
同时,每当我过一轮筛选时我就会在qq群里搜索一下类似“生命科学”的字眼,想在陌生的人群当中尽可能地搜索一下有一点共同的同伴。面试过后的群里,真的发现了一个同班同学,相比群里其他人而言这已经能带来莫大的亲切感了,虽然一个多学期我没和她说过一句话,单凭一个同班的身份也能增加一丝“我不是在孤军奋战”的念头。当然她在试讲环节被淘汰了,很感谢你的付出,尽管你大概率压根没注意到我。
所以从结果上来看,我的确是一个有了目标之后会全心投入、为之努力的人。尽管这个目标确立的很草率,过程亦曲折无比。不过一旦有些事情过去了,我心中便有可能产生一种执念,使我深信不疑、坚持走下去。
不过考核中的一些问题仍困扰着我,尤其是“你认为短期支教的意义是什么?”或者说“在短期相处时间里你究竟能给孩子带来什么?”。
就如我体能培训时自我介绍所提及,层层筛选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玩大逃杀游戏一样,看着新群聊的人数一点一点减少,很庆幸也很荣幸自己“杀”到了决赛圈。同时录取名单公布后,发现自己成了生科院唯一一个入选的,未免更加庆幸。
说起最后一个培训——体能培训,我本以为是要赶尽杀绝地要求我们跑步或整其他“训练”,最后发现是小伙伴一起见面、遛弯、聊天,顿时感觉卸下了重担。遗憾的是我并不是一个擅长与陌生人相处的人,或者说我可能“慢热”一些?在遛弯过程中我完全是一个等待他人来捡走的样子,在我印象里我好像没有主动跟别人说过一句话。托小秋老师、小胡老师和生生老师的福,他们的搭话至少让我现在再回忆这事时没有那么的尴尬。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先发明“晚安短信”这个东西,但我必须要承认ta一定是一个天才。发之前我还蛮担忧的,很怕自己写的不够好,怕自己没能好好传达出好奇或祝福,怕因为之前没啥交流所以难以下笔。值得高兴的是,我这些担忧都是多余的。我们一同为出发日做倒数,千言万语说不尽对彼此的关心、好奇,用数不尽的词汇去描绘未知的未来。下一次的相见便是期末之后的试讲了,微信群里基本都是公事公办,我并没有在其中多记住一两个老师的名字,不过大家情况看起来都很类似,几乎这段时间每天都在为生活(期末)而奔波。
必须要忏悔一下,试讲一天下来我好像就多记住了两三个老师,跟微信中对上了号,我在记住他人姓名等信息这方面显然没有天赋在身上。而且那天大部分时间都是比较严肃地在听彼此的课,午饭时闲聊寒暄一阵,现在看来当时大家都还是很拘谨的,回忆中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叙述的点。
长春那几天的天气稳定的可怕,每天都是稳定的暴雨。如果我是只是一个天真懵懂进入暑假状态单纯大学生的话,那么我会和这个天气坠入爱河的,每天在宿舍里竹斋眠听雨好不过瘾。可现实永远比理想残酷,我也只权当是长春对我们依依不舍的挽留,自前一天睡前时分便已开始呼风唤雨,到了离行之日天河倾斜、风雨交加,仿佛注定了这番路途坎坷不堪。不过任他风雨如注,吹不灭我们心中的火苗;阴霾笼罩,我们自能拨云见日。 渐渐地我记住了每个老师的名字,渐渐地我开始了解到每个老师的性格,渐渐地开营日子即将到来。时间不会等待任何一个人,我们也无法做到料事如神。如果出发的那几天都是晴空万里会更好吗?我不知道。但我很高兴,能和大家一起冲过风雨。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,我们仍是故事的执笔者,纵使未来会相隔万里,我们依然分享着一段幸福地回忆。话已至此,先让我说一说其他的故事吧。支教一大重头戏便是课程。既然可以自己选择讲什么课,我就选择了我个人最感兴趣的科目、也是我自己选择的专业——生物,因为我对它“爱得深沉”。我相信即便课堂遇上坎坷,意志被困难所消磨,仅存的一点兴趣也能帮助我走的更远。我想与他们聊的有很多,我传授知识,什么是生物、什么是分类学、什么是细菌,我们用文字来描绘世界;我们探究问题,为什么要学生物、为什么要给生物分类、为什么要保护好自然,我们通过言语来挖掘意义;我们一起思考,如何学好生物、有没有更好的方法处理某某问题、人类在自然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,我们碰撞彼此的思维来接近真理。我知道三周的支教无法真正的教给他们多少,更无法替代学校里的学习,借助自己的课堂,我想让他们学会一些知识、开拓眼界,如果可以,尽量帮孩子们培养批判性精神。可上第一堂课之前,每当进行课程设计时内心都倍感忐忑,我害怕自己没有好好传达出这份知识、害怕他们会不喜欢我的课堂风格、害怕我会浇灭他们对未知科目的热情。我拥有信心与兴趣,但也同样会从未知中获得不尽的焦虑。
设计课程时,我会先有一个大概目标和思路,然后顺着思路一页一页做ppt,大部分的内容都存在我的脑子里。并没有特意准备过演讲稿或者设计某一页讲什么,我只会去设计某一页中哪一点可以延伸开来、拓展开来多讲一些,因为我觉得写下这些东西会限制自己发散的思维,而且我很支持那种交流式的教授方法。这可能是我课堂比较活跃的原因吧。一节课是四十分钟,但与孩子们相处的日常无法用课程来衡量。
真正开始投入到工作后,我才发现和孩子们相处这项任务远比设计课程要重要得多、困难的多。很有幸能当上大班的其中一位班主任,班里的孩子们都是六年级到八年级的学生。在十几岁的年纪,他们对自己的人生已经有了一些较为成熟的看法,同样在某些方面有自己的“固执”。他们清楚规矩是什么样的,但比起维护秩序和规则,让自己过得更舒坦才好。他们知道什么语言是脏话、辱骂他人的错误,但谈起友善相处,摆出进攻姿态或更“上道”地交流才是相处的最佳模式。如何令他们意识到规则的重要性、如何改善规则、如何让他们更听话,这些问题从第一天一直讨论到最后一次会议。大班如此,其他班也各有自己难念的一本经。 老师们与孩子们,彼此从出发点开始就出现了不同。作为老师,这是一场支教,老师们发自内心地来到这里,想与孩子们分享知识、分享日常;而作为学生,这是一次夏令营,家长花了钱才能让孩子来到这里,“托管”的同时能多学点东西、有老师帮着辅导作业。当听到孩子要付多少钱才能来这里接受我们支教时,我无疑是震惊的,出于水电、住宿、饭费和这里是私营学校等因素考虑,确实能理解“夏令营”要收钱的原因,但我仍不太能接受。在我印象里,中二班和大班都有孩子问过我,“这是不是实习”“你们能拿到钱吗”等问题,我对事实仅有的反抗不过是苦笑两声。在孩子们的眼里,“夏令营”的老师更加温柔、讲课更有意思、课余能很好地陪伴他们。甚至有的学生课余和我聊天时,多次向我吐槽学校里和前几次夏令营(军训版)的老师。因为我们确实不是他们的长期任课老师,讲的内容也并不会依照应试来安排,至于陪伴,我相信大部分老师都在面试申请书中提及了“亦师亦友”的关系,从来之前我们就抱有与他们玩成一片的期望与信心。“夏令营”老师与学校里老师的不同是必然的。有句话相信磨烂了不少人的耳根,我个人也不太喜欢,可我今天仍要送给孩子们,“等你们长大就懂了”。
君子不打无准备之仗,可现实并不会给你那么多准备的时间,甚至不一定会给你时间。三周时间中我与两个孩子进行过较为严肃的谈心,一次是孩子主动找我聊,一次是孩子犯错了被我拎出来责备时透露。小胡自述他觉得自己家里相处并不愉快,他认为奶奶会偏袒他的哥哥和表妹。而且在这么多年的人生中,他发现人生就好像是我们无法控制的概率一样,未来发生的一切事情不过是命中注定的概率罢了。他觉得什么都无法改变,常陷入对未来的假设之中无法自拔,而且这些假设都是偏向悲观的。甚至割过自己胳膊(背面)。我当时的观点是这样的。我不认为未来都是概率,或者说即使是概率,那我们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去改变。我可以通过努力考上好的大学,我可以通过努力加入春雨进行支教,现如今我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与他对话,这不就是说明我通过努力把这一切的概率都变成1了吗?至于对未来的种种假设,我希望他不要被困在自己的幻想当中。我同样可可以假设我凭借努力考上了清华,我同样可以假设我某天中了几百万的彩票,真正重要的难道不是我们当下如何去选择、如何去生活吗?
小梁是我们班最调皮的孩子,可以说如果班里没有小梁,我管其他孩子几乎没有难度。之所以会单拎他出来训斥,是因为同样的问题总是会出现,温柔处理过、严肃谈过、斩钉截铁警告过,可他就是一个滚刀肉。他尊敬老师们,也很爱和老师们多交流、多相处,但对于同学们,该骂就得骂,即便人不理他了他也要单方面输出恶心别人。据他自述他家里氛围也有些紧张,他自己很赞同混混的很多做法:人若犯我加倍奉还,拉帮结派的氛围和每天所谓的潇洒自在。他觉得他现在已经改变不了了,小学和初一几乎都没学,即使现在开始学也没用了。那么经常的去对骂,是因为单纯讨厌同学的一些做法,而骂人是最有效的方法。与他交流的过程比较困难,我告诉他什么才是正确的交流方式,告诉他一切改变皆来得及,告诉他如何处理问题才更高效。但他在交谈中最常说的一句话是,“我就这样”。
了解一个人的过程永远是道阻且长的,回顾往日,我身边比较了解、比较熟悉的朋友也屈指可数。为了深入了解孩子们,我们会进行家访,我们会耐心听每一个孩子对我们的倾诉,我们会把下了课几乎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孩子身边。(待续ing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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